陆渊心里咯噔一下。
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了。
他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笑来:
“大家可别瞎想!我要是仙人,早逍遥自在去了,还在这和你们吹什么牛皮?”
此话一出,众人愣了片刻,随即——
“哈哈哈哈!”
草棚下爆发出阵阵笑声。
那笑声里,有释然,有调侃,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意味。
陆渊也笑了,笑着笑着,却正色道:
“不过,我所说的大陆格局,倒是真的。
将来若有机会,造出大船,去把那玉米和长在土里的粮食找回来,对大汉也是一大助力。”
刘备点了点头,神色认真起来:“听闻贤弟曾说,民以食为天。
备深以为然。若真有那一天,备定力排众议,支持贤弟。”
他说得郑重,仿佛在许下一个承诺。
昭阳却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贤侄,你方才说的那吃人的强盗和黑色的昆仑奴——也是真的?”
陆渊点了点头:“应该是真的。
据说西方有一些族裔,确有特殊癖好。
他们认为自己是世间最高贵的种族,吃人就是他们表现高贵的形式之一。”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黑皮肤之人,我大汉古籍中亦有记载。
汉时曾有昆仑奴随商队而来,只是极为罕见。”
昭阳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众人各自端着茶碗,却没有人喝。
那些话,还在每个人心里翻涌着。
吃人的野蛮人。
黑色的昆仑奴。
育儿袋的怪兽。
送鱼的大鸟。
飞天遁地的巨舰。
还有——那分裂前的大地,那统御万万里的先辈。
这些东西,有的让人恐惧,有的让人惊奇,有的让人向往,有的让人神往。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说得眉飞色舞、又否认自己是仙人的年轻人——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没有人问出口。
但每个人心里,都埋下了一颗种子。
那颗种子,叫好奇;世界居然那么大,有机会怎能不去看看呢?
就在这时,院子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周三郎和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交谈声。
“大小姐,你们不能进去,主公和公子他们正在议事。”
周三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为难。
“三郎大哥,你就进去通报一声嘛!”
孙峦的声音清脆响亮,“虎兄打猎回来啦,让哥哥和大家帮忙去搬猎物!”
“大小姐,你就别为难我了。”周三郎苦笑着;
“搬猎物让火头营的弟兄去就行了,之前不都是他们去的么?”
圆圆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三郎大哥,这次不一样!
虎兄带回来的猎物有点特殊,它受了伤,好可怜的!
我们想让哥哥和华爷爷救救它!”
崔钰也急切地补充:“你就让我们进去嘛!
那东西可是哥哥给我们讲故事时说过的神兽,要是死了,好可惜的!”
院中众人听到这番吵闹,都好奇地抬起头来。
刘备放下茶碗,笑道:“神兽?贤弟给孩子们讲过什么故事?”
陆渊也笑了,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玄德公,诸位,聊了一下午,也确实该休息休息了。
要不我们去看看?”
说着,他转身跑向华佗的住处,不一会儿便背着药箱出来了。
众人这才起身,与他一道向院外走去。
院外,三个女娃骑在虎嫂背上,正跟周三郎说着什么。
虎嫂稳稳地站着,任由三个小丫头在身上扭来扭去,尾巴还不时轻轻摆动,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周三郎站在她们面前,双手摊开,满脸无奈。
他身边站着两个穿工装的护卫,都是丹溪里的青壮,此刻正憋着笑,看着自家队长被几个小丫头缠得焦头烂额。
“三郎大哥,你就让我们进去嘛!”
“求求你啦!”
“就一小会儿!”
三个女娃你一言我一语,像三只叽叽喳喳的小雀。
周三郎正要开口,忽然看见陆渊一行人从院内走出,顿时如蒙大赦:
“公子!主公!你们可出来了!”
孙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哥哥!”她兴奋地拍着虎嫂的脖颈;
“快!虎兄给我们把熊猫找回来了!可好看了!
就是被虎兄抓伤了,可能要死了……”
她说到最后,声音忽然低落下去,眼眶都红了。
陆渊的眼睛却亮了起来:“香儿,你说的是真的?南阳居然有熊猫?”
他的语气里满是惊喜,话音未落,人已经向前跑去。
孙峦见状,也拍了拍虎嫂的脖颈。
虎嫂低吼一声,驮着三个孩子转身就走,步伐稳健,像是在给众人带路。
刘备跟在后面,看着陆渊那副急切的模样,不由好奇问道:
“熊猫是何物?贤弟居然如此在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华佗不慌不忙地走着,一边走一边解释:
“应该是白熊。
渊儿给孩子们讲故事时,说它是食铁兽,是蚩尤的坐骑。
孩子们一直想要一只,没想到虎兄通灵,真给找来了。”
“蚩尤的坐骑?”刘备愣了愣,“那东西不是在蜀中和汉中一带才有么?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徐庶也疑惑道:“是啊,我听说那玩意儿主要生活在蜀地深山,南阳这边从未听闻有过。”
崔林则很是淡然:“去看看就知道了。
虎兄天天出去,把熊猫赶到这儿来,也不是不可能。”
一行人跟着虎嫂的脚步,一路出了丹溪里,来到西面的一片缓坡下。
远远的,就看见一群孩子围在那里,叽叽喳喳的,像一窝炸了锅的小雀。
虎兄也在旁边走来走去,墨蓝色的身影在阳光下威风凛凛。
它偶尔抬起头,警惕地扫视四周,又低头嗅嗅地上的猎物,那模样,俨然一副守护领地的王者姿态。
它的身旁,堆着几只野鸡、几只野狼、还有一头野猪。
猎物堆得小山似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
而在这堆猎物旁边,小茹正抱着一个黑白相间的小家伙,低着头,眼里满是怜惜。
见孙峦三人带着一群人过来,孩子们立刻沸腾了。
“华爷爷!陆家哥哥!快来看看!”
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娃蹦跳着喊,“可爱的小家伙要死了!”
一个鼻涕都快流到嘴里的男娃抹了一把鼻子,兴奋地指着那堆猎物:
“虎兄好厉害!打了好几只野鸡,还有野狼和野猪呢!过两天我们又有肉吃啦!”
另一个瘦小的男娃拽着陆渊的衣角,仰着头问:
“陆家哥哥,那小东西真的是蚩尤的坐骑吗?它怎么这么小?”
陆渊低头一看,是二妞、鼻涕娃、小栓子……都是丹溪里的孩子。
他笑着摸摸他们的脑袋:
“二妞,鼻涕娃,小栓子……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先让让,让华爷爷和我给小东西看伤,好不好?”
孩子们立刻乖乖让开一条路,却不肯走远,就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
陆渊走到小茹面前,蹲下身,从她怀里接过那小兽。
入手的一瞬间,他的心就软了。
那是一只幼年的大熊猫,约莫三四个月大的样子,毛茸茸的一团,黑白相间的皮毛软得像云朵。
它的脖颈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血液已经凝固,在黑白的皮毛间显得格外刺眼。
它闭着眼睛,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发出细弱的呜呜声,像婴儿在哭泣。
“还真是熊猫。”陆渊的声音轻柔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托着小家伙,转向华佗
“师父,你快来看看。这小家伙应该是被狼抓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