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和亲?王爷他有点难缠 > 第776章 封城
    十二月初七,又起风了。

    这次的风从北边来,比前几次都大。安湄裹紧氅衣,低着头,跟着陆其琛的马往前走。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走了一个时辰,实在走不动了。陆其琛勒住马,四处看了看,指着一处背风的土坡。

    “那边歇歇。”

    两人把马拴在土坡后面,靠着土坡坐下。陆其琛生了火,烤了几个干粮。

    安湄坐在火边,看着那跳动的火苗发呆。

    陆其琛把烤好的干粮递给她。

    “吃点。”

    安湄接过来,啃了几口,忽然问:“其琛,你说寒山居士一个人住在霜城,会不会想家?”

    陆其琛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他说那是他家,他觉得哪儿是家哪儿就是家,应该也不会太过想念吧。”

    也是。

    他觉得那是家,那就是家。

    十二月初十,进了幽州地界。

    天更暖了些,道旁的树多了起来。虽然叶子都落了,光秃秃的,但看着比冰原上那些石头顺眼多了。

    安湄骑在马上,看着那些树,忽然想起石榴树。

    不知道那棵树现在怎么样了。叶子应该落光了,果子应该早就吃完了。光秃秃的枝丫伸着,等明年春天再发芽。

    陆其琛见她一直看着那些树,问:“想石榴树了?”

    “嗯。”

    “回去就能看见。”

    安湄没有说话。

    十二月十三,路过一个叫“柳河”的地方。

    此地离京城不远了,风物越来越熟悉。安湄骑在马上,看着那些熟悉的田野、村庄、炊烟,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走的时候是秋天,回来的时候是冬天。

    日子过得真快。

    陆其琛策马走到她身边。

    “快到了。”

    安湄点点头。

    十二月十五,京城在望。

    远远的,那座巍峨的城墙便出现在地平线上。安湄勒住马,看着那座城,心里涌起千头万绪。

    陆其琛策马走到她身边。

    “进去?”

    安湄点点头。

    两人催马向前,往城门走去。

    走到离城门还有两三里地的时候,前面的路被人拦住了。几个穿着皂衣的差役站在路中间,旁边横着一根木杆,杆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几个字——“前方封闭,行人绕行”。

    安湄勒住马,看着那块牌子。

    陆其琛走上前,问一个差役。

    “怎么回事?”

    那差役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腰间的刀。

    “回这位爷,城西那边出了点事,官府封了路,暂时进不去。”

    “什么事?”

    差役压低声音。

    “瘟疫。”

    陆其琛眉头皱了起来。

    安湄听见这两个字,心里一紧。

    “什么瘟疫?”

    差役摇摇头。

    “不清楚。听说是从西边传过来的,已经封了好几个村子了。城里现在不进不出,要等太医院的令。”

    安湄看着他。

    “要等多久?”

    差役又摇摇头。

    “这个小的可说不好。快则十天半月,慢则……”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白了。

    陆其琛走回安湄身边,看着她。

    安湄没有说话。

    两人站在路中间,看着那块牌子,看着那几个差役,看着远处那座进不去的城。

    十二月十六,两人在城外找了个地方住下。

    是城西七八里外的一个小村子,叫“柳林庄”。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靠着一片柳树林子。村里人听说他们是从北边来的,都不太敢靠近。后来见他们没病没灾的,才慢慢放下心来。

    村东头有个老伯,姓周,六十多了,一个人住着三间土房。他见安湄和陆其琛没地方去,就把西边那间空房租给了他们。

    “将就住。”周老伯说,“等城里解封了,你们再进去。”

    安湄道了谢,把行李搬进屋里。

    屋子不大,一张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炕上铺着干草,草上盖着一张旧褥子。周老伯给添了一床被子,说是他老伴之前用的,干净。

    安湄坐在炕沿上,看着那床被子。

    陆其琛在屋里转了一圈,检查门窗。

    “还行。”他说,“上天总还算眷顾我们,总要多谢老伯。”

    安湄点点头。

    十二月十七,村里来了几个陌生人。

    是城里逃出来的,说是城里开始封门了,他们趁乱跑出来的。几个差役追过来,要把他们抓回去。周老伯拦住那些差役,说了半天好话,才把那些人留下。

    那些人被安排在村西头的一个空院子里,不许乱走。每天有人送吃的喝的,放在门口,自己拿。

    安湄站在远处看着,没靠近。

    周老伯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姑娘,别怕。”他说,“只要不挨着,传不上。”

    安湄点点头。

    “那些人,能好吗?”

    周老伯叹了口气。

    “看命。”他说,“命硬,就能好。命不硬……”

    他没说下去。

    十二月十八,安湄去找周老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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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伯,村里有郎中吗?”

    周老伯摇摇头。

    “没有。”他说,“有个赤脚大夫,前几年死了。现在有点小病,都是自己扛。”

    安湄沉默了一会儿。

    “嫂嫂是医女。”她说,“她教过我一些。”

    周老伯看着她。

    “姑娘懂医?”

    “懂一点。”安湄道,“治不了大病,但能帮忙。”

    “那姑娘去看看那些人?”他说,“放心,隔着门,不进去。”

    她跟着周老伯走到那个院子门口。院门关着,里面隐隐约约能听见咳嗽声。

    周老伯敲了敲门。

    “谁?”里面有人问。

    “我,周老头。”周老伯说,“带了个姑娘来,懂点医,给你们看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的脸。那人看着安湄,眼里带着警惕。

    “能治病?”

    安湄摇摇头。

    “不能。”她说,“但能大概帮你们瞧瞧。”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把门打开。

    安湄站在门口,没进去。她看着院子里那几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坐在墙角,脸上带着病容。

    “咳了几天了?”

    一个人回答:“三四天。”

    “发热吗?”

    “嗯。”

    “身上起疹子吗?”

    那人摇摇头:“没有。”

    “不是天花。”她说,“可能是风寒,也可能是别的。要再观察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