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不凡边开车，边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嘴道：“这设计师主打一个人间真实，半点不端着架子。”
“接地气到仿佛刚从菜市场溜达回来，看着就亲切呀~”
两人聊了一会大玉米楼，很快就到了老秦说的金水东路，从导航上看，这路有十几公里长呢，两边高楼林立。
因为老秦说得太模糊，乔飞只能把脑袋伸出窗外，去找哪栋楼前有大喷泉。
可这一路看到的假山、流水、瀑布造型的雕塑倒是不少，就是没见到什么大喷泉。
就在胡不凡的眉头蹙得越来越紧时，乔飞看到一条水柱，从一个大广场广场前的石头中喷射了出来，足有十几米高，“师兄，那里！那里！”
胡不凡往那一看，原来那地方，并没有喷泉该有的环形水池，是靠地上的排水沟收集落下的水。
中间是一座假山，而且那喷泉大概是间歇性的，不是一直喷水的，所以乔飞刚刚才没能注意到。
正在这时，两人又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矮胖子，正举着一根拐杖向他们挥舞着，乔飞疑惑地问：“那个……不会就是老九吧？”
胡不凡不太相信，“就算是，还能认出咱们？”
“咱们的车没有标志，人也没见过的。”
“也许秦师叔跟他说过呢，过去看看吧。”
两个人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便朝着喷泉走了过去。
往那边走的路上，那喷泉又喷了一次，两人眼看着那水花砸下来，就能落到那人的身上，本以为他下一秒就得淋成落汤鸡了。
正想提醒一下，没想到那人选的位置极好，正位于假山一块凸起的石头下，水花落下一点也没溅到他身上。
这家伙，还趁着水从石头上往下流时，伸手接了点水，在脸上摸了一把，像是在洗脸。
胡不凡和乔飞，都觉得这人挺有意思，走上前礼貌地问道：“您好，您是……老……九叔吗？”
谁知道那老头一龇牙，“噫，我可不是以前说的臭老九，我是老酒，老酒……”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锡酒壶抿了一口，还朝两人晃了晃，“老酒，老酒……”
呵，老九……老酒，两人真的是愣住了。
再看那老头，蓬乱的头发，大红鼻头，脸色蜡黄，戴了一副圆框的老式墨镜，还真是个具象化的老酒鬼。
两人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酒……酒叔好，我师父让我们来找您，您……”
那老头的腿脚似乎还不太好，一拄旁边的拐杖，“来了好，走，我带你们进去！”说着，便一瘸一拐地，向着喷泉后面的大楼走去。
胡不凡和乔飞连忙跟了上去，不过这时两人才发现，老酒要带他们进去的，是一个超气派的行政办公大楼。
大楼建得方方正正，庄严肃穆，可就是在路过门口时，也不知是老酒手欠，还是无意的，竟然摸了一把，蹲在门口的大石狮子脚。
胡不凡没在意，乔飞却注意到，那石狮子脚下，踩着的是一个石雕的地府小鬼，那老酒摸的，正是那小鬼尖尖的脑袋。
于是他轻轻地拽了一下胡不凡，小声说：“师兄，你看，传统的守门石狮子，都是敦实厚重，四平八稳，昂首坐姿，四肢扎实落地，仿佛天塌下来都能稳稳扛住。”
“这个竟然踩着小鬼……有点意思。”
胡不凡也好奇地多看了两眼，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没想到那老酒还是听到了，头都没回地说了一句：“因为这楼里有鬼呗！”
这话让两人心中一惊，这里明显是个地方行政大楼，那老鬼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大楼门内站着衣着得体的安保人员，看到老酒进来都没拦着，而且一扭身，就当没看见他，这让胡不凡和乔飞更加好奇了。
两人也没受阻拦地跟着老酒进来了，老酒一瘸一拐地穿过庄重的大堂，拐进了步梯间，接着一路向下，带着两人往地下走。
刚下到地下一层，迎面就碰到了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红脸汉子。
那人见到老酒，就跑了过来：“噫，恁咋才来呀！”
“再不来，我就压不住了！”
老酒掏出酒壶，又喝了一口，“我可弄不了恁这熊事，有事跟他们说吧。”说着，让出了身后的胡不凡和乔飞。
可两人此时也很懵啊，搞不清楚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尴尬地笑了一下，做了自我介绍，“我们是特九组的，我姓胡。”
“您好，我姓乔。”
那人也点头道：“两位叫我大强就行！”说着，四下一看没人，就把三人让到了走廊门口的一间安保室中。
让三人坐下后，他还是先对着老酒开了口：“酒爷，您说滴一点也么（没）错，这些日子闹鬼闹得可邪乎呀！”
“要不是听了您的话，让他们巡逻都带上了鸡蹬子，有好几个兄弟早就死球了！”
老酒又喝了一口酒，才抬眼看向他，“恁那个领导……现在能改呀？”
“去球吧！”大强满脸的不忿，“他满脑子就想着升官哩，能管我们？”
“拉倒吧，还得我们自己想办法呀。”
“酒爷，您……”大强刚要说什么，老酒却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接着一指胡不凡和乔飞，“跟他们说，我办不了！”
大强看了看面前的两个年轻人，虽然不认识，但是他相信老酒，既然是老酒领来的人，就一定有本事。
于是客气地说道：“两位兄弟，一定要帮帮忙呀，我们这楼里面有上百口子人哩，可不能出事呀。”
“一旦出事，我……”
胡不凡和乔飞此时还满脑袋糨糊呢，都没搞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哪敢轻易接他的话。
“那个……强哥，您得先让我们知道是什么事呀，不然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大强回头看了一眼老酒，那意思是在问，怎么你带来的人，什么都不知道呢？
可老酒几口酒下肚，脑袋歪到了一边，像是打起了盹儿。
大强苦笑了一下，只能转回来，跟胡不凡和乔飞讲了起来：“这事，还得感谢酒爷……”
大强说，这栋大楼是省厅的综合办公楼，楼里都是文化、旅游、体育等行政部门的办公室。
还有一个分管这方面的副省长办公室，也在这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