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盘旋在这周围二十多个没了灵智的魂魄呢。”

    王骁却也没有因为花千娇的话语有太多反应,只指了指环绕在假山周围的那些魂魄。

    “那也是被倾轧而死?”

    花千娇听言只轻叹一声,也不再言语。

    “你那任务的邪修作乱之地怕就是在那北边吧?”

    “嗯。”

    花千娇一愣,而后回声道。

    王骁看向那正看着自己几人眼神灼灼,面上表情跌宕起伏的陈修南。

    “那般邪修我落雁山自会料理,定不会让其继续为祸一方。”

    “你这般情形想来自己也有些了解,你这便自行了却放心去吧。”

    陈修南此时面上泛起悲喜交加之色。

    他对几人拱拱手。

    “几位仙师随手便能将小人灭杀于无形。”

    “还愿意听小人冤屈,定然是不会诓骗于小人。”

    “只是……”陈修南面上变得有些扭曲。

    “小人化作这怨鬼也不曾祸害过任何一寻常百姓,便是知晓吸吮生灵血肉和魂魄会让小人有更大可能逃脱这束缚。”

    “这些虽算不得功绩,但为这一善念。小人求能亲眼见到那张临江惨死啊。”陈修南突然跪倒在地,而后嚎啕大哭起来。

    眼中更是渗出血泪。

    “我父亲在那朝堂混迹数十年,做的也不尽都是良心事,一招得罪于人,死了也是其命数。”

    “可我那弟弟妹妹又是何辜啊。”

    “那才是不到十岁的稚童啊。”

    “被那那几个畜生折磨了三天才咽气啊。”

    “还有那一众女眷奴仆又有什么罪过,都被折磨数日而死,到最后身子都支离破碎,没有一具完整的。”

    王骁脸色漠然,看了眼那县令刘永年。

    刘永年此时面上也是现出不忍之色,见王骁看他,身子打了一哆嗦。

    “小人……小人看过卷宗……”

    “那时情形却是…….却是惨不忍睹。”

    也就在这时。

    陈修年突然跳起身来,而后骤然冲向那假山处。

    便冲便道。

    “仙师,仙师,”

    “这假山中有一块玉雕,虽是邪物但想来能值些银钱。”

    下一刻他的指甲骤然暴涨到了数十公分长。

    而后石屑横飞。

    那座假山的石头在那陈修南尖利的指甲下一块块如若豆腐一般被切削而下。

    王骁自然知道他在扒拉什么。

    却也没有多话。

    只对县令刘永年道。

    “你回去吧。”

    “这边事便是我几人灭杀了那鬼物,比间事就此了却。”

    “若是有什么不一样的风传。”

    “谁都护不住你。”

    刘永年猛的打了个哆嗦。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谢仙师,谢仙师。”

    只说罢便颤巍的起身,而后头都不敢回的向街道远处挪去。

    等到刘永年消失在街角,眼前假山已经被破开大半。

    那尊玉雕也显出了身形。

    这是一尊淡青色玉石雕成的成年女子的雕像,其头上盘着一个发髻。整体成半透明状,就不论其极为细致的雕工,但就那莹润通透就见不凡。

    不过王骁虽是能从其身上感受到让人颇为舒服的凉爽之气,却没再有其他感觉。

    总之凭贫瘠的修行界知识,他并不知道眼前为何物。

    他看了眼花千娇。

    这个女人明显被眼前这莹润通透雕刻的极为细腻传神的雕像吸引住了。

    甚至有些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一步。

    等看到王骁一脸疑惑的看向她,她脸上顿时一红。

    “这玉雕一看就不是凡物,不过奴家还是见识浅薄了些,并不知道是何物件。不过想来有滋养神魂之用。”

    啧。

    王骁咂了咂嘴。

    有没有用的,看着好看,能换灵石就是好东西。

    随手一召。

    玉雕被扔进了须弥戒中。

    又看了眼陈修南,此时他见那玉雕凭空消失,身上束缚骤然一空,愣然间突然脸上又泛起欣喜之色。

    “此处邪修作乱,肆意屠杀生灵,培育圈养怨鬼,定是北处那作乱数月的邪修爪牙所在。”

    “我等修行之人自不能看这般邪修荼毒生灵而熟视无睹。”

    王骁指了指眼前假山,而后又指了指那北处大义凛然道。

    “是呢。”

    花千娇此时嘴角抽了抽,不过转而面上泛起柔和之色,只轻声应了一声。

    “你可有这受冤之人暂存之处?”

    “嗯。”

    花千娇面无表情的从纳物袋里掏出一个核桃大小的黑色铃铛。

    “你且进来吧。”

    陈修南面上大喜。

    忙躬身道了个谢。

    随即身子化作一缕黑光钻进了那黑色铃铛之中。

    随着陈修南进到那黑色铃铛中,周遭那一片昏暗开始慢慢褪去,月光开始将周遭一切重新染上了淡淡的光晕。

    至于那二十个已经没有灵智的魂魄,失去了那雕像的滋养,很快开始变得清淡,飘动的速度也大大缓慢下来。

    明日日出之时便会消散在这天地之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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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叹一声,王骁踱步向外走去。

    花千娇二人自是在身后紧跟了上去。

    因为对那知县连敲带吓,周遭也已经宵禁,也不好再找住处。几人也没再继续停留而是径自向北行去。

    此时天朗气清,月明星稀,倒也不怕再有什么雷电。

    几人又悠哉悠哉的坐到了绿叶小舟上。

    夜晚的风带着些凉意。

    顾春秋自从那平塘县之后面上就一直阴沉似水,此时坐在小舟之前愣愣的看向远方不发一言。

    王骁也确信这哥们怕是贵公子出身,自小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也从没见闻那陈修南家的惨事,一时半会心里的郁结怕是没那么容易解开。

    不过后面花千娇的任务牵扯到一个镇子镇区被屠灭之事。

    修士的手段很多时候比之寻常凡俗之人更为酷烈,眼前这贵公子怕是更难以接受。

    王骁突然长叹一声。

    自己所在的那个世界固然也是战火不断,惨事无数,但好歹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

    穿越至此,现下居然已经能很是淡然的面对这般凑近眼前的无数惨事,手底下更是有数百……不……已经上千人命了。

    一千多了。

    念及至此王骁突然身子打了哆嗦,心里一时间泛起些许萧索。

    听到王骁的叹息声,站在小舟中间正小心操纵的花千娇轻轻侧身回首瞥了王骁一眼。

    只见他拿着那个颇为好看的木色葫芦对着嘴灌了一口,双眼有些无神的看向那轮明月。

    花千娇好看的眉眼轻微的皱了一皱。

    这筑基巅峰大修士也有自己的烦扰吧。

    她淡淡的呼出一口气,心中轻念道。

    王骁感应到边上投过来的眼神。

    收回看向明月的目光转到眼前这粉衣女子身上。

    那总是泛着魅惑和狡诈的眸子里居然泛起些温柔之色。

    那身淡粉色的罗裙被小舟穿行时带起的风吹的飘忽不定。

    月下看美人,当真是不可方物。

    “累不累?”

    王骁又灌了口酒轻声问道。

    “还能坚持会。”

    花千娇细声回道。

    下一刻她腰身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揽住,而后一屁股向身后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