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高台上走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卡莱尔。
“奥拉夫上将死了。他和‘誓言者’舰队全灭。你知道这件事吗？”
卡莱尔第三只眼瞳孔微缩。
虽然早有预料，但确认的消息依然像一拳打在胸口。
“我...猜到了。”
基里曼平静的说道。
“他死得很英勇。拒绝投降，战斗到最后。我亲自处决了他。”
卡莱尔抬头。
“你...”
基里曼打断了卡莱尔的发言。
“我给了他军人应有的死亡。”
基里曼打断。
“在战场上，死于敌人之手，好过在监狱里慢慢腐朽。你不这么认为吗，议员先生？”
“你没有资格评判他！”
“我有。胜利者有权书写历史。而在我的版本中，奥拉夫是一个可敬但愚蠢的敌人。他本可以拯救他的部下，本可以选择投降，让他们活下去。
但他选择了‘尊严’，选择了让所有人陪葬。”
基里曼向前一步，阴影完全笼罩卡莱尔。
“这就是你们文明的悲剧，卡莱尔。
你们太重视‘面子’，太重视‘尊严’，以至于忘记了最基本的东西：生存。
活着，才有未来。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有些东西比活着更重要！”
卡莱尔脱口而出。
“比如？”
“自由！自主！文明的独特性！”
基里曼笑了，突然对眼前这个异形感到一丝可笑。
“自由？你们丰启星盟内部，不同星区、不同种族之间，真的有完全的自由吗？
我研究过你们的历史，议员先生。
丰启星盟创立以来，镇压了至少十七次大规模独立运动，同化了数十个附属种族。‘丰启星盟’本身，就是征服和融合的产物。”
卡莱尔哑口无言。
基里曼说的是事实。
“每个文明都认为自己特殊，认为自己有权保持‘独特性’。”
基里曼转身，走向房间一侧的全息星图。
“但星海是残酷的。要么进化，要么消亡。要么强大到保护自己，要么被更强大的文明吸收。第三条路...不存在。”
星图亮起，显示的是丰启星盟的疆域。
南部三个星区已经被标记为星盟控制区，蓝色的边界线正在向核心星域缓慢推进。
“你们输了，卡莱尔。不是在宁静回廊输的，是在更早的时候，当你们的军队沉迷于过去的荣耀时，就已经输了。我们只是...加速了过程。”
卡莱尔看着星图，感到一阵无力。
“那你为什么还留着我？为什么不杀了我，像杀奥拉夫那样？”
基里曼回头看卡莱尔。
“因为你有用。活着的外交官，比死去的烈士有用得多。”
“用我做什么？展示战利品？”
“展示...另一种可能。”
基里曼调出另一份文件。
“你在谈判中的表现，我分析过。你是个现实主义者，知道什么时候该妥协，什么时候该坚持。
你不像奥拉夫那样理想主义，也不像瑟雷恩那样狂热。你懂得计算得失。”
基里曼走近卡莱尔，声音压低。
“丰启星盟注定会失败，卡莱尔。区别只在于：是彻底毁灭，还是以相对完整的形态融入星盟。前者意味着数十亿人死亡，文明传承断绝。后者...意味着活着，以某种形式继续存在。”
卡莱尔的三只眼睛全部睁大。
“你想让我...当傀儡？”
基里曼纠正了卡莱尔的话。
“我想让你当桥梁。
当丰启星盟最终意识到抵抗无用，准备谈判投降时，我需要一个了解星盟、能被双方接受的中间人。
你，和你的使团，可以成为那个中间人。
毕竟修洛圣星盟从一开始，就喜爱和平。
对于战争行为，我们都会有合理的解释。”
爱好和平？
卡莱尔内心暗自腹诽，随后说道。
“即使我同意，丰启议会也不会接受！拉文娜议长宁愿战死...”
“拉文娜。”
基里曼念出这个名字。
“你的堂姐，对吗？家族政治，丰启的传统。”
卡莱尔身体僵硬。
这个情报，修洛圣星盟不应该知道。
“我们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议员先生。”
基里曼说。
“我们知道议会内部的派系斗争，知道军事委员会的不满，知道民众的恐惧。我们还知道...拉文娜议长正在面临政治危机。
奥拉夫之死引发的舆论海啸，她需要时间平息。
而时间，正是她最缺的东西。”
全息星图切换，显示出丰启舰队正在南部星区集结的情报。
“你们的反击即将开始。瓦尔肯集结了6000艘主力舰，上亿的地面部队。看起来很强大，对吗？”
基里曼的手指划过星图，在几个关键节点做了标记。
“但这些舰队需要补给，需要协调，需要时间完成部署。而星盟...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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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需要防守整个南部星区，只需要在几个关键点切断，就能让你们的庞大舰队陷入混乱。”
基里曼看向卡莱尔。
“这场反击会失败，卡莱尔。
而失败之后，拉文娜议长的政治生命也就结束了。
那时，丰启星盟将需要新的领导层，新的方向...和新的选择。”
卡莱尔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即兴的谈话，基里曼在展示力量，展示情报优势，展示无可辩驳的逻辑链条。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就没有价值。”
基里曼坦然说。
“我会把你和其他使团成员分开囚禁，直到战争结束。
那时，如果丰启星盟还存在，你可能会在战俘交换中获释。
如果丰启星盟不存在了...那你就是无主之囚，结局不会太好。”
沉默笼罩房间。
只有星图运转的低鸣和远处舰船引擎的震动。
卡莱尔闭上眼睛。
女儿艾莉西亚的脸，奥拉夫最后的演讲，战场上爆炸的丰启战舰，还有...基里曼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
“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
基里曼点头。
“你有三天。三天后，我要答案。”
基里曼转身走向高台，重新拿起数据板。
“带他回去。”
极限战士上前，架起卡莱尔。
在被带出房间前，卡莱尔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基里曼站在星图前，蓝色的光芒映在他脸上，让那张面孔显得既神圣...又可怕。
门关上。
基里曼独自站在房间中，调出卡莱尔的心理评估报告。
压力测试通过，精神韧性评估：高。道德灵活性评估：中高。生存本能评估：极高。
“会屈服的。所有生物最终都会屈服，当压力足够大时。”
基里曼关闭报告，调出另一份文件。
关于丰启南部反击的详细预测。
特拉米尔人的情报网络已经渗透到丰启军事委员会的通信系统中，瓦尔肯的每一步计划，都在基里曼的掌握中。
对于特拉米尔人，还是要保持警惕。
.......